精灵宝可梦20周年谈:以中文化为未来奠基

《精灵宝可梦 太阳 月亮》游戏视频(简体字版)

今年 6 月 初,在纪念《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中文化而举办的 Pokemon 国际锦标赛台湾区赛中,游戏制作人增田顺一应邀出席,并且第一次面对媒体谈了关于游戏中文化的问题。

听制作人谈中文化

增田顺一是《Pokemon》系列开发商 Game Freak 的创办元老之一,从最早的《红 绿》中就担任音效、音乐程序设计,随着系列的不断发展,增田逐渐成为系列作品的总监和制作人,可谓《Pokémon》系列核心人物。在他的现身说法之下,我们能够更好理解这次官方下决心让《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中文化背后的更多深意和今后的发展方针。

——《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中文版是和其他语言版本同步发售吗?

增田:是的,这次日本韩国美国、台湾都在 11 月 18 日发售,只有欧洲略晚一些。我们希望通过全球同步发售,让各国玩家在同一时间享受到游戏。

——目前游戏的锁区限制尚未明朗,玩家购买哪种主机和哪个区域的卡带才能顺利运行呢?比如说台湾现在有繁中版 3DS 和台湾日版 3DS 两种规格,都能玩繁体中文版的《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吗?

增田:其实本作是内置语言,启动游戏之后就有语言选项,每种版本都有 9 项语言可选,所以不管哪一个分区的主机都能运行。就算是美版 3DS 里面也能选择中文,不过要注意的是,一旦选定之后就没办法变更了。

要是大家《太阳》买中文,《月亮》买日文,说不定还能顺带当做外语学习的材料(笑)。

——最近一系列的消息发布,包括特别为中文玩家制作的宣传片这些,可以看出 Pokemon 正式打入中文市场的决心,对中文玩家是很大的激励。过去数十年来,Pokemon 游戏在中文市场基本只能靠玩家自发的口口相传,官方从未做过推广,是什么让你们改变了之前的策略,首开先例支持中文语言,并且积极地针对中文市场做推广?

增田:这个要先从 Pokemon 过去的本地化做法说起,从《红、绿》版开始,我们都是先出日文,然后花大约一年时间繁育成英文版,再花大约一年时间从英文版翻译成欧洲各国语言的版本,相当费时费力。为了缩短在地化版本上市时间,我们决定完善游戏的在地化,直接在发售的时候就做好多国语言内置。

从《Pokemon X/Y》开始,我们第一次尝试加入 7 国语言,在对应国家地区发售,这次我们付出了更多努力,挑战先前没有做过的中文化。对我们来说,是希望更多玩家能体验到 Pokemon 游戏的乐趣,希望中文玩家也能加入宝可梦的世界。

——关于“精灵宝可梦”这个官方译名是如何决定的?在中国大陆、台湾、香港有着各种译名称呼,比如口袋妖怪、神奇宝贝、宠物小精灵,目前新作是以《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称呼,那未来包括手机游戏《Pokemon GO》、掌机新作、动画和周边,都会统一为“精灵宝可梦”吗?

增田:其实“精灵宝可梦”的名称在 2011 年前后就已经大致决定了,在这之前各地有各自的译名,但却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公司内部经过多次讨论,最后结论是希望让全世界使用中文的人都能理解 Pokemon 的意思,所以就采用了最接近音译的“精灵宝可梦”。从「创作者」的观点来考量,思考往后 20 年想要让小朋友记住的是什么样的名字而决定的。希望大家能理解的是,我们并非直接照搬一个已经存在的名字来用,而是经过审慎的评估讨论,确定出我们认为最合适的名字。我们希望“宝可梦”这样的新名称陪伴大家一起走下去。



市场与玩家 今时不同往日

精灵宝可梦官方中文的意义不是开拓,而是改变,任天堂一直希望能在大陆市场有所作为,但是过去他太迷信自己在欧美市场的经验,认为马里奥就是任天堂最大的王牌,马里奥都卖不出去的大陆市场,肯定不是喜欢任天堂的市场。

如今,中国主机游戏界和以前大不相同,微软和索尼先后发售国行的大环境,大量中文游戏接踵而至,首次中文、同步中文已经不再是重磅新闻而成为了常态,让中国玩家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不再是 Video Game 里的二等公民。无论是大制作的 3A 游戏,还是粉丝向的小众,或是初出茅庐的独立游戏,可供选择的中文游戏越来越多,其中有一部分游戏甚至中文版销量在日本之上,让制作人专程来华语地区向玩家致谢。

但与此同时,最早开拓中文市场的任天堂却中途弃坑,在中国多年的毫无作为眼睁睁地看着其他两家在中国捞金却依然我行我素,让许多任饭倍感失望。

这期间,中国市场开始逐步从盗版走向正版、汉化走向官中,越来越多的游戏同步中文,甚至有的游戏中文版销量高于日文版。STEAM 等平台的快速发展让玩家越来越乐于购买正版游戏,让正版游戏不再是“昂贵、难以购买、没有中文”的收藏品,而变为玩家自然而然的行为。这个市场变化任天堂不可能看不见,所以任天堂用 Pokemon 来作为任天堂在中国市场沉寂一段时间后,厚积薄发的起点,重新进军中国市场。

失望透顶的一刻,就是绝地反击的一刻。这个持续两三年的尴尬现状,依靠《精灵宝可梦太阳 月亮》一举打破,任天堂也迈出了这艰难而又令人振奋的第一步。


一个等待重筑的大三角

任天堂经过在中国市场 20 多年的摸爬滚打,从一开始“万信”的纯代理,到神游的深度本土化遭遇滑铁卢,再到继续只卖硬件不卖软件,最终中文 3DS 栽倒在了锁区上。无数失败的经验并不是白费的。当下取得中文市场阶段性进展的索尼和微软,都做到了这样的模式:不符合中国玩家习惯的方式,不要;中国玩家喜闻乐见的模式,迎合;中国玩家爱玩的游戏,哪怕日本不爱玩,翻译;审核困难影响发行,不怕,出在港版里,内置在国际版里,反正你玩到就行了。国行索尼微软都照这个模式做的,并且都用实践证明了这条路是对的,是当前的客观约束下最合理的突破口,保证水货游戏里尽可能多地内置中文供国内玩家跨区游玩。

过去的任天堂,对中国玩家需要的东西不够了解。

他误以为中国玩家和熟悉的外国玩家一样,最爱马里奥,误以为中国玩家不喜欢一些他们眼中的非一线游戏,误以为中国玩家都只知道盗版买不到正版,他们不知道其实中国玩家对马里奥没有想象的热衷,不知道中国玩家对 Pokemon 有着不一样的称呼,也不知道《火焰纹章》号召力在中国比《星际火狐》高不知道多少倍。

20 多年来,任天堂在中国战盗版、战模拟器、战有关部门、战汉化组、战舆论水军、战水货、战手游、战根深蒂固的玩家心态……走过许多弯路,摔了数不清的跟头。任天堂、市场、玩家这三角力量,彼此牵制,互不让步,才导致了任天堂近几年在中国市场的大失败。

然而,再固执的三角也有失衡的一天,一如再固执的人也会转变观念——市场:索尼和微软都进来了,源源不断的中文游戏,让许多玩家第一次走向了从正的道路。国家政策也在放宽,环境开始变得越来越好。各大游戏公司也敞开心扉,大量开拓中文市场,中文版同步发售已不再是新闻。玩家:正版游戏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收藏品,而变成了每个玩家用来玩游戏的必需品。正版的低价化、便利化、中文化,生态圈正在高速改善。

大三角里,就差任天堂了。如今,3DS 已经不可避免地进入了生命周期的中后期,任天堂 NX 已经蓄势待发。在 3DS 已经完全破解的今天,如果真的正版游戏销量不足预期,也足够为下一世代的口碑打好了基础。除非 NX 的目标里没有中国市场(这不可能),否则我们必须做朋友。

正版的 Pokemon 都是没有中文的,想玩中文就要破解、盗版,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习惯了这一点。从口袋妖怪到精灵宝可梦,不仅是一个名字,在改变的,要接受的,还有很多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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